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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击粮食走私宜疏不宜堵

发布时间:2016-06-06作者:xxb来源:华南粮网浏览次数:248567

中国高价托市收购粮食的政策之所以难以为继,很多人归咎于国外低价粮食的进口。这种进口,既包括合法的进口也包括非法的走私入境。其实,中国对三大粮食品种——小麦、大米和玉米——均有关税配额,2016年三者加起来是2188万吨,与三大品种全年几亿吨的消费量相比,是很小的。也就是说,如果仅仅是关税配额进口,不会对中国粮食市场造成多少冲击。但是,关税配额之外,还有进口替代和走私。进口替代之前也说过,主要是高粱、大麦、DDGS等饲料粮品种,替代的是玉米,这三者2015年进口量达到2825万吨,远超当年200万吨的玉米进口量。进口替代会直接打压被替代品的价格,这是玉米临储政策率先被放弃的重要原因。走私是非法的活动了,大量的越南、柬埔寨等国大米进入中国市场,直接打压了中国大米市场价格,也导致高价收购的稻谷难以出库,形成积压。

在讨论粮食走私为什么难以禁止之前,我们可以追问:即使完全杜绝了进口替代和走私,中国的高价托市收购政策就能够持续下去吗?答案是否定的。高价托市之所以能收到粮食是因为在这样的价格水平上市场需求不足,余粮才被政府收走。如果允许价格自由浮动,市场总可以做到供需平衡的:粮食丰收了,价格下跌,刺激需求增加;粮食减产,价格上升,抑制需求。至于有人说,粮食是刚需,不太受价格影响,这完全是谬论。具体驳斥请见之前的华南评论:“粮食刚需论错在哪”。政府高价收上来的粮食要想高价在市场上卖掉很难,因为如果市场能以这个价格消化的话,当初也就不用政府高价托市了。也就是说,高价收上来的粮食要想处理掉必须降价,而这意味着亏损。亏损一年两年可以,但是十年八年地乃至长期的亏损,举国家之力也是难以承受的。这就是高价托市难以持续下去的根本性原因,与进口走私无关。只不过进口走私加快了问题暴露的进程。

接下来我们讨论粮食走私的话题。走私的存在是因为关税,没有关税就没有走私(当然,国家禁止进口的物品除外)。所以,对于那些实行100%自由贸易的地区,是不存在走私一说的。在这些地方,货物随便进,随便出,不需要缴纳任何关税,自然没有人走私。但是一旦设关设卡收费(关税),一些人不想交这笔“过路费”,就会绕道而行,这就是走私了。关税收的越高,走私就可能越猖獗。道理很简单,关税越高,走私的收益就越大,铤而走险的人就越多。马克思说:“如果有20%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100%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的法律”。高收益总是吸引着甘冒高风险的人。中国对于三大粮食品种实行关税配额保护,配额内外关税差异巨大。当国内粮价大幅高于国际粮价时,配额内的数量是远远不够的,要想合法地多进口,需要缴纳高关税。但是一旦缴纳了这配额外高关税,进口也就基本无利可图了。很多人就打起了走私的主意。

因此粮食走私进口的猖獗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高关税,一是国内外粮食巨大的价差。只要这两者不改变,走私行为不会发生改变。严厉打击走私会不会有效果?会有,但不可能完全禁止。毒品就是例子。而且,客观说,走私粮食不断进来,拉低了国内外粮食的价差,而价差的下降对未来的走私是有抑制作用的。严厉打击进口,客观上会抬升国内外粮食差价,这反而会进一步诱导潜在的走私。更重要的是,严厉打击走私不是没有成本的。为什么边境大米走私那么猖獗?除了前述两个原因之外,也与边境线太长,货物进出方便有关。面对漫长的边境线,要完全杜绝大米走私谈何容易?!或许在边境线上全部拉起铁丝网排起人墙是可以的,但是这样做的成本就太高了。粮食走私最大的影响无非是冲击了国家的粮食政策,导致执行粮食政策的成本上升(托市收购的粮食更难卖出去),但是不惜一切代价严厉打击也会导致其他的成本上升,因此需要综合权衡。

大禹治水,宜疏不宜堵。面对走私,严厉打击是“堵”的办法,有效果,但是成本也很高。更好的办法是“疏”。也就是改变前面说的导致走私的两个条件——降低关税,降低内外粮食价差。很多时候,关税与其他税种一样,目的是为了收入。税收是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但是治国者都知道,要想提高税收,提高税率并非好办法,有时候甚至适合其反。高税率会让经济不堪重负,抑制经济增长,从而降低税基,最终反而减少税收。而且高税率会大大提升税务征收成本。低税促盛世,适当的低税会扩大税基,最终会增加税收。但是,粮食配额外的高进口关税实际上带有惩罚性质,目的不在税收,而在阻止进口。因此,降低配额外关税有违政府初衷。那么,降低内外粮食价差也就是减少粮食走私的唯一的“疏”策。实际上,政府已经在这样做了。取消大豆、玉米临时收储政策,降低粮食最低收购价,减少对粮食价格的直接干预,都是在为国内外粮价接轨做准备。一旦国内外价差处于合理区间,粮食走私活动不用打击,自然就偃旗息鼓,宝贵的缉私资源可以用于别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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